请点击输入图片描述(最多18字)2023年初的互联网,依旧笼罩在对未来的热情中。在小红书的一个角落,一条“凡尔赛”式的帖子悄然出现。发帖人写道:
“不敢发朋友圈,自己心态还是太年轻,想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偷偷炫耀下……”
23,509,000 美元——那个刺眼的数字,约合人民币 1.67 亿。
一年多后,关于吴舰的新闻已经不是“清华天才”或“华尔街精英”,而是“全球通缉犯”。美国司法部指控他涉嫌电汇欺诈、bwin官网证券欺诈和洗钱,每一项罪名都可能让他面临20年的刑期。
1991年,吴舰出生在安徽合肥的一个普通家庭。少年时期,他凭借数学与物理上的过人才华,一路斩获全国联赛奖项。2007年,他获得清华大学保送资格,成为同龄人眼中的“天之骄子”。
本科毕业后,他与无数顶尖学子一样选择赴美深造。南加大、康奈尔,一步步攀升,直到2017年拿下运筹学博士学位。在康奈尔,他不仅积累了学术资本,还收获了爱情,与未来的妻子——另一位博士同窗相遇。
博士毕业后,吴舰进入了全球金融的心脏——华尔街。他的第一份实习是在对冲基金巨头 Citadel,随后正式加入量化投资的“黄埔军校”Two Sigma。
量化投资的世界,是算法与资金的盛宴。研究员们用模型代替直觉,用代码驱动交易,毫秒间即可完成数十万次下单。对外界而言,这是某种黑科技;在华尔街内部,这是新的炼金术。
吴舰的晋升速度快得惊人。2018年,他还是刚入行的研究员;四年后,他已是副总裁;2023年初,他被提升为高级副总裁。在公司内部,他被看作算法祭坛上的新神。
转折出现在 2022 年。吴舰的年收入突然从 420 万美元暴涨至 2350 万美元,其中超过九成是奖金和绩效奖励。巨额财富让他在纽约上东区买下 660 万美元的豪宅,也让他有底气在小红书“偷偷炫耀”。
SEC 的起诉书揭开了谜底。他的财富,并非来自“神迹”,而是来自精心包装的幻术。
什么是量化交易?量化交易,说到底就是“让算法炒股”。它通过数学模型和计算机程序,分析历史数据和市场信号,自动生成交易指令。人们相信,数学比人类情绪更理性。
在这个体系里,回测是模型的试金石。研究员会把模型应用到历史数据上,模拟当时能赚多少钱、亏多少钱。结果的好坏,直接决定资金是否会投向这个模型。换句话说,如果回测数据被造假,那么整个基金的投资决策,就等于建在海市蜃楼上。
吴舰的手法,正是围绕回测展开。根据 SEC 的起诉书,他在 2021 年 11 月至 2023 年 8 月期间,秘密操纵了至少 14 个投资模型。这些模型在账面上看似“去相关”、收益稳定,足以迷惑风险控制系统。但实际上,它们并非独创,而是通过修改参数、复制已有成功模型的预测来伪装成果。
这种“复制粘贴”的幻术,让他的模型在纸面上几乎完美无瑕,却在真实市场中注定脆弱不堪。更严重的是,公司在这种虚假繁荣的掩护下,不仅扩大了对相关模型的交易权重,还给予吴舰天价奖金。结果,客户投资组合因此遭受了至少 1.65 亿美元的损失。
更可怕的是,量化模型本身就是一个黑箱。复杂到即便业内人士,也未必能看透其中的逻辑。投资人只能看到业绩曲线,却无法了解背后的因果关系。正是在这种不透明中,吴舰的幻术才能长久存在。
吴舰案之所以能发生,不只是个人问题,还与 Two Sigma 内部的裂痕有关。
他在反诉中声称,研究员私下修改参数是普遍做法,公司自身的控制和决策才是真正的问题。他甚至把矛头指向公司创始人 John Overdeck 与 David Siegel 的内斗。
这场亿万富翁之间的斗争严重到被监管文件列为“重大风险”。当“两个国王”忙于权力争夺时,一个聪明的“骑士”监守自盗,也就不难理解了。
案件的余震远未平息。SEC 最新披露的文件显示,受影响资产超过 8.5 亿美元,其中包括养老基金与大学捐赠基金。国会部分议员要求举行听证,讨论是否应要求量化基金公开部分模型逻辑,这在业内引发轩然。
在中国舆论场,吴舰也成了热议对象。知乎上,一个标题为“如果给你1.6亿年薪,你敢不敢造假?”的帖子,两天阅读量突破 500 万。
吴舰事件是一个复杂的个案,它融合了个人贪欲、技术漏洞与公司治理等多重因素。
算法没有原罪,黑箱也不是天然的罪恶。真正的幽灵,从来不在机器里,而在人心里。只要贪婪存在,再精密的模型也能被篡改,再坚固的黑箱也会被撬开。
如今,吴舰仍在逃亡。他或许躲在世界某个角落,看着自己导演的大戏如何落幕。而那套纽约豪宅,则静静等待被政府没收。它像一座讽刺的纪念碑,记录着一个清华天才如何用代码,为自己建造了一座华丽的坟墓。